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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判断一个产业怎么样,看看发展这个产业的乡镇中,楼房的数量就可以知道。在我们徐闻,种植香蕉最多的龙塘镇、曲界镇,小楼盖的也最多。”广东省徐闻县曲界镇香蕉种植户郑成艳告诉记者。

  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,香蕉有着悠久的种植历史。20世纪末,徐闻菠萝和北运菜还未兴起,香蕉便已开始规模化发展。统计数据显示,20世纪70年代初,徐闻香蕉仅1400亩;到了2018年,香蕉种植面积已达17.5万亩,年产值14.7亿元。半个世纪的时间里,徐闻香蕉不断调整出更适合自身的发展路径。香蕉产业,不仅是徐闻一张历久弥新的“农业名片”,更是徐闻不可或缺的“一村一品、一镇一业”。

  20世纪70年代的徐闻,香蕉还称不上是一个“产业”——种植面积仅千余亩、主要品种为本地矮脚蕉。当时谁也不曾想到,这个广东最南端的小县城,日后的香蕉种植面积竟能达到35.2万亩。变革,发生在20世纪80-90年代。

  一方面,是更具经济效益的新品种的引进。1983年,徐闻引入“浦北矮黄”和“高州齐尾”进行大园种植;1989年,首次种下4500亩“巴西”“8818”;九十年代初,引进并推广“广东1、2号”组培苗等品种……更高产、更可口的香蕉品种陆续占据田间地头,越来越多的农户尝到了香蕉种植的“甜头”。

  另一方面,是“香蕉反季节生产技术”的日渐形成与完善。这一生产技术将香蕉种植期从秋植调整为春、夏植,植期安排在4至6月,翌年4至7月采收,既可避开7月份之后的台风季节,又能确保产量,而此时恰逢国内水果淡季,香蕉往往售价更高,效益更好。

  品种技术加持,2005年徐闻香蕉种植面积已达26万亩,年产量41.28万吨,总产值7.2亿元,各项指标均居全国县级首位。2006年,徐闻被国家农业部门授予“中国香蕉生产第一县”称号。不仅种植规模极大,收购价格同样很高,统计数据显示,2008年大半年徐闻香蕉都保持着较高的收购价格,2009年4月开始香蕉收购价更是一路“高歌猛进”,8月时最高每公斤达到三元,农民因香蕉种植获益。2010年,徐闻香蕉年产量已达139万吨,种植面积也达到了35.2万亩。

  但是,经历了30年的快速增长,2010年之后的徐闻香蕉产业似乎来到了一个“瓶颈期”。单一品种增长乏力、台风周期性影响、抗风险能力不足,2009年12月,中国新闻社一则新闻提到,北方市场寒潮导致香蕉销路不畅,11月徐闻蕉价跌至一元以下。另一重困境源于枯萎病,徐闻香蕉种植时间长、种植范围广,也比其他地方更早感受到了枯萎病的“寒意”。

  徐闻县农业局种植股股长王振招回忆,“2010年之后,枯萎病为害严重,蕉农因赔本而弃种,最低谷时香蕉面积仅10余万亩。”遭遇瓶颈的徐闻香蕉,面临着一个“选择”——是放弃香蕉产业任其继续缩减,还是用一场更新的变革,实现转型和升级发展。

  徐闻显然没有放弃。有了80-90年代利用品种为香蕉产业赋能的成功经验,徐闻进一步引入新优品种。2012年起,徐闻县政府积极扶持龙头企业带动农户调整品种结构,发展粉杂1号、粉抗3号等经济效益较高的品种、选种南天黄等具有抗病性能的品种。此后包括城北、城南、龙塘、南山、大水桥农场在内的巴西蕉种植老区,新品种日益普及。

  “今年我新种的600亩,很大一部分是粉蕉。”徐闻县曲界镇香蕉种植户郑成艳告诉记者。相比传统巴西蕉,这些新优品种抗风能力更强,省去套袋、打桩等工序后,每亩可节约1000-1500元不等的投入成本。由于口感独特,价格也高出不少,平均可达4.0-5.0元/公斤,每亩收益1.4万元。“去年东北的客商来徐闻收购,每1500箱左右的巴西蕉,便要搭配收购200-300箱的粉蕉。”

  目前,徐闻粉蕉种植面积已达6万亩,占当地蕉类种植总面积1/3以上,预计全县粉蕉年产值5.4亿元。升级品种、调整结构的同时,徐闻香蕉产业也在品质提升、品牌打造和产业链延伸上下起了功夫。走进广东福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徐闻大水桥农场的种植基地,水泥道路两旁的粉蕉植株茎秆油绿。据了解,“福民”粉蕉已经获得了有机食品认证,并获得中国果品流通协会颁发的“中华名果”称号,平均价格比没有品牌的粉蕉高出0.5-1.0元/公斤不等。

  福民农业的负责人邢福民种蕉20余年,人称“湛江香蕉大王”。早年间,他率先在徐闻采用抹花、垫把、套袋等手段提升香蕉品质,周边不少农户效仿学习。近年来,在徐闻当地政府的政策和资金扶持下,邢福民及其子邢益泷进一步发展数据农业,标准化种植并大幅降低成本;引进以色列水肥一体化自动滴灌系统、现代防虫防风网室等智慧管理手段,将农产品品控做到最优。邢益泷透露,“2015年,我们的香蕉种植的成本为48元/株,今年已经降到31元/株;粉蕉单株成本更少,只要24元/株。”

  “农业需要打通上游的种子、化肥农药等农资,中游的标准化种植,下游的生鲜交易、深加工的各个环节,才能优化产业链,进一步稳定收入。”目前,福民农业香蕉、粉蕉种植基地覆盖徐闻、南宁两地,建立实验室创新研发,销售渠道遍布北京、天津、上海、广州、香港等城市,不断加大自主品牌出口力度,产品得到日本、俄罗斯等国认可,还与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电商平台建立合作,发展了自主品牌的水果速冻产品。

  在“一村一品,一镇一业”的道路上积极探索,徐闻进一步鼓励龙头企业发挥示范带头作用,组织种植户学习调研。现如今,福民农业先后获得国家级现代农业示范园、广东省现代农业技术示范园、湛江市龙头企业等称号和资质,已带动周边6700多户农民,辐射香蕉产业种植面积28万多亩。

  2014年,湛江连续经受了强台风“威马逊”和“海鸥”的正面袭击,全市农业损失严重,32.33万亩香蕉被风折断吹倒,4万多亩被直接吹断,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2.58亿元,徐闻全县大部分树木和香蕉被吹倒。农户辛苦整年,遭遇台风后,投资和辛劳却在一夜之间便打了水漂。

  2018年,台风“艾云尼”登陆湛江徐闻地区,带来8级台风和持续不断的大暴雨,湛江尤其是徐闻、雷州等地农作物受损严重。仅仅用了三天时间,第一笔政策性香蕉保险理赔款34011元就赔付到了香蕉种植户账户当中。赔款无法覆盖农户当年的全部投资,但至少给了蕉农喘息的机会。

  《方案》提到,应抓住“一村一品、一镇一业”发展的关键环节和薄弱环节,强弱项,补短板,制定出台政策、税收、管理、品牌、信贷、保险、评选、质量评价等配套政策。对于徐闻香蕉而言,台风威胁便是产业发展的“短板”和“弱项”之一。

  湛江是台风登陆最为频繁的沿海城市之一,当地农作物受风灾的威胁极大,而香蕉又是易倒伏的水果,受台风影响尤重。湛江农业局种植科副科长陈明彪直言,“对于湛江地区,特别是徐闻的香蕉产业而言,台风是最大的制约因素之一。”今年湛江香蕉种植面积在40万亩左右,其中徐闻县香蕉种植面积便占了1/3以上,降低台风风险问题,是徐闻香蕉产业良性发展的关键。

  2014年7月20日,湛江市政府时任市长王中丙调研农险工作时提出,应开办政策性香蕉种植保险,增强蕉农发展信心。2015年7月9日,湛江市正式下发《关于印发湛江市政策性香蕉种植保险实施方案的通知》(湛农通〔2015〕127号),自此,湛江成为全省乃至全国首个开办香蕉种植保险的地区,为蕉农兜底,防范台风威胁。

  湛江市农业局给出的数据显示,2015年,最初湛江全市只有27户蕉农参与投保,总面积不足4000亩。但在2018年,全市参与香蕉种植保险的蕉农达到了2931户,覆盖面积约13.3万亩。

  现如今,枯萎病和行情不稳等因素影响下,国内部分产区香蕉面积缩减幅度超过50%,但徐闻蕉类种植面积却从低谷时的10万亩左右,逐渐上升至目前的17.5万亩,全县蕉类年产值达14.7亿元。产值明显提升、品种更加多元、抗风险能力更强……徐闻香蕉产业调整出更适合自身的发展路径,正焕发出崭新的活力。香蕉产业,不仅是徐闻一张历久弥新的“农业名片”,更是徐闻不可或缺的“一村一品、一镇一业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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